停更日记:乙巳年腊月二十 亥时 大风 蓝色预警-《砯崖2》

    暂辍笔耕,归山寻径,草此禅院小记,与诸君共勉。

    屋外的冰,经一日北风,非但不化,反倒愈结愈实 —— 从起初朦胧粗犷,凝作如今尖锐透明,棱角分明,清透见光。

    火塘的火依旧旺,暖得踏实。心之所系,终是临桂。

    若临桂公职人员的品性,皆能如这冰一般:透明坦荡,无藏无遮;坚韧守正,不为风动,那百姓的日子,便会如这塘火一般,安稳长久,暖融融的,不必担惊,不必受怕。

    心里浮起一串名字:孙玲、肖赛花、柳盈玲、龙友、瘦子,已故的宁德益师傅,刚回两塘镇的师娘宁小红。还有躲进山林的阳付宝,逃得不敢问世的小张。那年轻人,从此再不敢踏回临桂一步,再不敢露面。只听说,他在祁阳开了一家小炒店,隐姓埋名,炒了许多年蛋炒饭,于烟火人间中,藏起一段不敢回头的过往。

    风还在吼,冰更清,火更暖。有些事,冻成了坚硬的真相;有些人,烧成了心底不灭的温度。

    若临桂府衙之官,真守为民初心,心存高洁,又何来壬辰年菊月廿三凌晨,那场惊天动地的追捕?

    那一夜,肖童娘家被抄得底朝天,天翻地覆。那一夜,宁德益被李小山、李小峰兄弟用木板抬着,自驻地伪装而出,由刘威斌送抵高速,混上一辆运辣椒的蔬菜车,仓皇逃出临桂。

    留下的是宁小红。她不走,她要守,她要看 —— 临桂,究竟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可她等来的,却是一遍又一遍的盘问。金土旅社的屋檐下,寒风裹着冻雨,临桂巡捕房最高捕头,一次次逼问:宁德益去了哪里?

    宁小红便立在那台阶上,迎着风,迎着冷,迎着逼视,只一句:他在中国,你抓住了他,能关多久?敢不放吗?

    一句话,堵回所有威逼;一句话,扛下所有压力;一句话,把真相咽进肚里,把安危扛在肩上。

    这段过往,临桂明面上的文字,一字无存;官方卷宗之中,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直至壬寅年蚕月廿八,有位自称临桂巡捕房刑侦大队长的捕头,因检察院牵头人存疑探究,私下寻孙玲取了身份编号翻查,方在临桂巡捕房的第二套资料里,翻出些许蛛丝马迹。原来那段风雪、那段忍辱、那段对峙,从来非空口传说 —— 它真真切切发生过,只是被藏进了另一套档案,藏进了不对外示人的暗处。

    冰是透明的,人心却未必;火是暖的,可有些寒,要冻许多年才化。有些历史,写在纸上是一套,活在人心里,是另一套。

    元迪记于水月禅院前厅火塘